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签发时间: 2018-01-02 09:05   文章来源: 宁国新闻网    
抗美援朝战争时的艰难岁月(二)

  ——访志愿军老战士仇富喜

  □程灶毅

  金山里战斗(接上期)

  敌人先头部队已接近我们前沿小组了,这时团指挥部电话响个不停,各营不断向团长报告敌人离我们的距离,100米、80米、50米、30米,团长下令“打!”,我们的防御阵地激荡着猛烈的爆炸声,满山火焰腾向天空,各种弹头像闪电似地飞向四面八方,前来侵犯的南朝鲜伪军一倒就是一大片。因为敌人在我们的火力网之中和手榴弹距离之内,他们在明处,我们在暗处,所以他们的伤亡是惨重的,剩余的狼狈逃窜。

  短暂稳定了几十分钟,团长命令抓紧时间修工事,准备敌人再次攻击,又命令后勤处处长:“立即行动,保证前沿武器弹药的供应。如果耽误了战机,由你负责,同时要把死伤的同志全部运回来。”

  战斗又开始了,敌人的炮轰更加猖狂,大批敌人像恶狼似的扑向我们,他们大概用了两营的兵力,兵分两路,像钳子似地向我前沿阵地结合部猛攻,我们的八二炮、六○炮等炮兵集中向敌人的后续部队开火,战斗进行得十分激烈,阵地方圆几公里内,枪炮声十分震耳,尘土满天飞扬,什么也看不见,借助阵地上子弹炮弹飞行火光和敌人燃烧弹的一点光线,才可观察到一点阵地动向。

  我们阵地的前面打得热火朝天,后面敌机、大炮炸个不停。团指挥部约10部电话铃声不断,各营纷纷汇报战斗进展情况,这里还要与师指挥部、后勤物资保障的同志、友军等及时联系。四五个作战参谋忙得不可开交,一切情况都要汇集到团长的大脑里,以便他及时果断地做出决定,慢1分钟就有影响,没有时间商量,汇总各营长汇报的战况(敌人的两次进攻都被我们打退了),团长、政委听了很高兴。

  战斗还在激烈地进行,而且越打越烈,敌人后续士兵越上越多,虽然被我们的炮兵消灭了一部分,仍有大部分兵力向我正面进攻。我们的士兵都打红了眼,准备用手中的手榴弹、炸药包、爆破筒和敌人决一死战。我们的战士也有减少,武器弹药也消耗得差不多了。在这关键时刻,团长下令让团第二梯队紧急赶到第一线阻击敌人;命令后勤处无论有什么风险和困难,千方百计地把武器和弹药送到第一线;命令卫生队、担架队立即赶到前沿阵地抢救伤员,连牺牲的同志也全部抬回来。同部队战友薛报庆(梅林人)在一个前沿阵地的猫儿洞,晨离洞解大便时,敌机来轰炸,洞里的两名战友牺牲了,而他逃过了一劫。他讲是捡到了一条命。

  领导越是着急,麻烦事越多。连接3个营的电话线有两条不通,被敌人炮火炸断了,刚修好又被炸断,还牺牲了我们的两个电话员。三营半小时内与团部失去联系,团长急出浑身大汗,他拿起手枪冲出指挥部直奔三营,他的警卫员紧跟其后。因为这条战壕很危险,有敌人3道封锁线,政委张健以党委书记的名义都阻止不了他,觉得是个大事,就向师长汇报,师长指示:“以我的名义命令团长立即返回,如果团长出了问题,拿你政委是问。”

  战斗还在紧张地进行,政委也着急了,立即派人去追回团长,可是团指挥部人不多,各自有具体任务,抽不开,怎么办呢?政委急得直转圈,这时有位李副营长出面,报告前去,政委、副团长、参谋长3人一商量就同意了。李副营长喊仇富喜“小鬼,走!”我看了一眼政委,政委挥了一下手,我随后就跟李副营长跑了,在三营找到了团长。身负重伤的三营营长正在向团长汇报:电话线在我方电话员两次接通后仍被敌机炸断,电话员也负伤了;各连官兵打仗都很英勇,部分同志受伤或牺牲了。团长听后,心中十分难过,眼含泪花讲了3件事:“一,抓紧调整部队;二,赶快把伤员处理好;三,现在我宣布刘副营长代理指挥。”团长三言两语布置好任务。立即赶往团指挥部。

   十字架山战斗

  朝鲜战争有点怪,1950年10月25日至1951年6月10日中朝军队对敌发起5次大规模战役,把“联合国军”(美、英、加拿大、澳大利亚、新西兰、荷兰、法国、土耳其、泰国、菲律宾、希腊、比利时、哥伦比亚、埃塞俄比亚、南非、卢森堡)和南朝鲜李承晚军赶回“三八线”附近。1951年7月10日起,双方举行停战谈判,但侵略军不甘心失败,谈谈打打地持续了两年。

  上甘岭战役是1952年10月14日至11月25日,由战斗发展成为战役规模,“联合国军”6万余人,志愿军约4万人参战。仗打得十分激烈的时候,我方第二梯队于前3天赶到上甘岭背后,只等上级一声令下,立即开往战场。我们六十七军作为第三梯队,也在一星期之内赶到上甘岭,在离阵地四五里的地方待令。

  上甘岭战役中,由于志愿军第十五军第四十五师击退了敌人的猛烈进攻,我们六十七军没有上阵地。

  1953年5月的一天,上级下达了换防的战斗命令:五九九团守住十字架山,五九八团守住乔延山,六00团作为预备队。

  任务下达后,我们连夜行走50里,赶到阵地时天还没亮,大家又累又饿又渴,进入坑道后发现盆洗脚水,端起来就喝了几口,虽然它又脏又臭,实在难喝,但因渴得无奈,我们几人硬把它喝光了。我们稍作休息,连排干部则分批分期地隐蔽,沿着战壕在前沿阵地观察地形、敌情,确定我方的位置,并逐级布置战斗任务。

  经过两年的战斗,前沿阵地变成一片黑黄色的地,没有树木和青草,只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战壕和数不清的炸弹坑。

  我们在一个较大的坑道里做好上阵地的各项准备工作。我们以班为单位,点着一盏小煤油灯,在坑道里围成一圈,用一块油布垫着擦枪。

  突然发生擦枪走火事故,五班一个无为县人陈小根(25岁左右,是冲锋枪手)最先擦好,不小心拉了枪栓,不经意间打出了两发子弹,而冲锋枪的有效射程是350米以上,我们围着坐在一起还不到两米,第一发子弹从一个人头顶的解放帽穿出两眼,头发穿了一条沟,人没死没伤。第二发子弹擦到一位老同志的左胸膛,也没负伤,真是奇迹!当时枪一响,打倒两人,整个坑道一两百人被吓坏了,坑道里友军的一名医生立即赶来抢救,检查后确认没有事,令人奇怪的是子弹把那位同志肚子擦了一道红痕子,弹头却从裤档里出来了,什么后果也没有。这位同志刚从师后勤炊事班调来,三十五六岁,姓王,高高的鼻梁,胖墩墩的身材,人不大灵活。他身上带的东西较多,这些东西救了他的命。他的左边口袋里装了一个小圆镜,一把小剪刀,还有1万多元(相当现在人民币1元多),这匝钞票折成双层后有30多张厚,据检查分析,子弹接触到钞票、小剪刀和小圆镜,票子被打穿了,剪刀最厚的部分被打断了,子弹的力量也减退了,小圆镜使子弹拐了90度弯,从裤档里出来,这一软、一硬、一滑救了他的命,真是巧合。

  天快黑时,分散于前沿隐蔽地的班长以上干部陆续回到营地,简单地吃了点凉饭,就以班为单位开个小会。6月中旬的夜空还有月牙,我们沿着战壕,通过两道封锁线,到达各自战斗岗位,接着友邻班长在战壕里向我们简单地介绍地形和敌情。他们坚守阵地1个多月,今天终于离开了。

  我们立即抢修被敌人炸坏的战壕、隐蔽坑、猫儿洞、散兵坑等。三分之一的人站岗,观察敌人的动向;三分之二的人抢修工事,一边隐蔽,一边修工事。从早到晚敌机都在上空盘旋,一发现目标就往下丢炸弹;敌我前沿阵地相距很近,如果被敌人发现,他们就向你打来上百发迫击炸弹。

  晚上,我们三分之二的人坚守阵地,三分之一的人休息。没有床,就是一条小被子,铺在仅1人住的猫儿洞,而被子沾上了泥巴,如遇阴雨天被子有泥浆,根本无法睡,天晴也不能晒被子。白天敌人不常进攻,所以我们三分之一的人坚守阵地,发现目标就打;三分之二的人除维修工事外,就抓紧时间休息,从不脱衣,抱着枪坐着睡眠,衣服汗湿了让它自干。

  没有水喝,谈不上洗脸,更没法洗衣服,连人都不敢公开露面,上空有敌机,对面敌人成千上万只眼睛盯住你。而我们没有飞机,在地面上24小时盯住他们,一旦发现目标就开枪。就这样对峙10天左右,我们不主动攻击,阻击敌人前进一步,这是为了服从整个大军即将开始总进攻的战略部署,可敌人不甘心这样对峙下去,认为天上有他们的飞机,地面上有坦克大炮,所以向我们逐步进攻。

  根据上级掌握的情况和敌人近来的动向,我们料想肯定有一次大的行动。果然,一个阴沉沉的一天,敌机在我二00师阵地范围内的乔延山、十字架山反复侦察。十字架山海拔500多米,能控制对方几十里路,对我们十分有利,敌人千方百计地抢占十字架山。天刚黑,敌机就在我们上空反复轰炸,把我们阵地炸得乱七八糟,我们连饭都顾不上吃,抓紧时间抢修工事。

  工事没全部修好,已是深夜,敌人集中了所有大炮向我们阵地猛烈袭击,前沿炮火一停,我们立即从隐蔽坑跑出来一看,前面黑压压的一大片,敌人坦克后面跟着一群野狼似的敌人步兵,已进入到我们阵地山脚下。这时,我们心往一处想、眼往一处盯,3个人为一个战斗小组,坚守各自的阵地,一切准备完毕,将子弹上膛,揭掉手榴弹盖子,把手雷、爆破筒全部排在身边,只等连长的命令,敌人离我阵沿小组不到100米,距离50米时我们急得要死:怎么上面还没下达命令。

  敌人快到我们跟前时,我军突然射击两发红色信号弹,在前沿阵地响声惊人,我们也听不见大炮和敌机的轰炸声。因双方距离太近,敌人也不敢丢炸弹,更不敢向我阵地打炮,只有我军的六0炮、八二迫击炮、榴弹炮向敌人后续部队猛烈开火,敌人第一梯队离我们不过三五十米,虽然烟雾朦胧,在浑浑沉沉的月光下能看到敌方人影,我们借助敌人的探照机和燃烧弹的光线观察敌情。

  敌人暴露在地面上,却难以发现我们,我们在散兵坑、战壕里,只露一点头,我们埋在阵地前的地雷不起作用了,全部被敌人的炮弹炸响了;我们发挥所有武器(762步枪、冲锋枪、手榴弹、各种手雷、机关枪、重机关枪、60炮、82迫击炮等)的作用,消灭了敌人的第一梯队,过了20分钟,敌人的大炮向我们阵地猛烈开火近半小时,山下又是黑压压的人群向我们阵地冲击。敌人以为我们伤亡很大,其实我们伤亡并不大,武器弹药消耗也不太多,因我们准备得很充足。

  我们利用几分钟的间隙,简单地修了工事,又发现敌人鬼鬼祟祟地冲到跟前,班长吹哨下令“打”,我们就拼命向敌人开火,一心想消灭敌人。敌人上来太多,我们的武器都发挥了作用,敌人的伤亡惨重,我们也不断有伤亡,但我们“重伤不叫唤,轻伤不下火线”。

  我们坚持了很长时间,身边的子弹、手榴弹等已经不多了,可是阵地前面的敌人越来越多。我们的班长急了,马上带两个人爬出战壕,从被打死的敌人身上取出了子弹和卡宾枪,班长取得多了些,他还抢了一挺机关枪,往回跑时动作稍慢了一点,刚准备跳下战壕,想不到被敌人的机枪打断了左腿,他忍着痛疼,用自带的救急包简单包扎了一下,又继续战斗。

  战斗进行得十分激烈,大家也不同程度地受伤。班长的伤情最重,一班班长牺牲了。在这个你死我活的关键时刻,我们也顾不着伤痛了,什么都不想,最渴望有人马上送来几箱子弹。(责编:石泽凤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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